漆,三桶桐油打底。”门外的声音回应。
吱呀一声,赵英士拉开半边门。
方既白闪身而入。
甫一进门,方既白打量了一下房内,屋里只开了顶上一盏白炽灯,灯罩积着薄灰,光线不算透亮,却把堆着棉纱、桐油桶、布匹箱的店堂照得还算清楚。
空气中也满是棉纱味、旧纸味,桐油清漆的味道。
“像,真像。”赵英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喃喃说道。他的眼眶也是不禁有些泛红。
方既白知道自己令对方想起来殉国的温炳章。
根据戴老板此前的交代,他知道掌柜姓赵名英士。
此时此刻,掌柜的面容与戴沛霖此前与他介绍的相貌得到了印证。
赵英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颧骨略突出,鼻翼下方有米粒大小的一枚痣。
尽管从面容以及方才隔着店门的接头暗号已经令赵英士确信来人的身份,不过,他还是严格遵守规定,再次验证。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小章,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方既白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道,“去南市六姨婆家了,六姨婆伤风感冒。”
这是第二层确认暗语。
赵英士微微点头,继续问,“货行上月最大一笔进项,是哪家商号?”
方既白立刻回道,“法大马路,泰昌祥。”
赵英士点了点头,他又深深地看了面前年轻人一眼,乍一看,此人和温炳章有七八分相似,不过,仔细观察之下,两人的相貌确切说是有七分相似,但是,气质上却是有明显的差别的。
温炳章的书卷气浓重,温文尔雅,而面前这个年轻人则明显多了几分冷冽和清冷。
他深呼吸一口气,是啊,小章已经不在了,他殉国了啊。
那个温文尔雅的小章,以最残酷的方式自戕殉国了啊!
赵英士随手指了指柜内侧那张旧椅,“坐吧。”
方既白瞥了一眼,看到桌上摆着算盘、砚、账本,然后道了句谢谢,落座。
“你和小章相貌肖似,只不过,小章秉性温和,并无你身上的锋芒。”赵英士说道。
“明白了。”方既白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很快调整了一下,“现在如何?”
“好了些,外人不仔细琢磨,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端倪。”赵英士说道。
“那就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