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会在出现,只要发现水面上有船只,无论民船货船,一律投弹轰炸或者机枪扫射。
方既白点点头,没有任何不同意见,这条水路老刀最熟悉,这种情况下一切听老刀的安排才是最安全的老刀熟练地将船撑进一条狭窄到仅容一船通过的支流河,这里芦苇丛生,荒无人烟,是绝佳的隐蔽点。
船停稳后,他抱起船上的干稻草,将整只船连人带篷严严实实地盖起来,只在篷顶留下很小的透气孔,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堆废弃在河边的稻草,丝毫看不出下面藏着人和船。
两人藏在船舱里,饿了就啃干粮,轻易不敢活动。
好在从傍晚到天色渐黑的时间并不长。
暮色刚沉进阳澄湖的苇荡里,天便压成了一片深青。
老刀轻轻掀开稻草,一股浓重的潮气和霉味扑面而来,两人的衣服已被潮气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活动了一下僵硬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老刀检查了船篙和船身,确认没有异常。
老刀把竹篙轻轻一点,柴船便悄无声息滑出港汊,融进漫无边际的水色之中。
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两岸泛黄的芦苇簌簌作响,稻花香混着水汽弥漫着,只闻水声,不闻人语。
“往东走,进吴淞江,转急水港入淀山湖,我们昼伏夜出,最迟两天就能到青浦。”老刀压着声音,目光扫过开阔的湖面,“鬼子的脚还没伸到这一片水上来,河道没封,哨卡也没有,只管放心。”尽管老刀说沿途不会碰到鬼子,方既白还是很小心,他把随身携带的驳壳枪用油纸层层裹紧,最后再裹上一层湿泥,塞进乌篷船底板提前凿好的夹缝里,夹缝外再用枯草和河泥封死,不仔细抠摸,是不会被发现的。
入夜。
吴淞江水面宽缓,水流平稳,船桨入水只溅起半声轻响,船身滑过水面,几乎不留痕迹。
月色皎洁,月光、星光散落在水里,摇摇晃晃。
两岸村镇灯火稀疏,偶有犬吠随风飘来,反倒衬得这水路愈发寂静。
“昼伏苇荡,夜行水面,最是安全。”老刀低声道,“过了昆山南面,便是淀山湖,湖面虽大,却无岗哨,青浦还在国军手里,只要进了淀山湖,便算踏实了。”
柴船趁着夜色,一路向东。
水色茫茫,航道漫漫,千年以来的苏南水路,在这战火将临的前夜,依旧沉默地承载着往来的人。风从前方吹来,带着青浦方向的气息:
平静,安稳,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