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运河西岸行驶,西岸芦苇更密,支流更多,一旦遇到险情,随时可以钻进芦苇荡藏身。河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划过一点微弱的灯火。
老刀很谨慎警惕,每当远处出现光亮,老刀便立刻停篙,双手扶住船舷,将小船缓缓撑进岸边的芦苇丛深处,从芦苇丛中穿过,绕过灯光。
“渔家没什么事情是不会半夜点灯的。”老刀说道。
方既白点了点头,灯油可是要钱的。
深更半夜的,运河上的灯光确实要小心警惕。
根据军统搜集的情报,虽然日军并未深入运河,但是,其魔爪已经伸进来了。
日本特工部门正在秘密收买地方会门水匪,为他们搜集情报,监视运河以及周边军事、政府要地动静,这些汉奸会暗中向日本军机发送信号,为敌机的轰炸标记。
而就在前不久,国军的两艘运粮船只在运河歇脚的时候,就遭遇汉奸纵火。
夜越来越深,秋露打湿了船篷,也打湿了方既白的衣摆,冰冷的潮气顺着布料钻进皮肤,冻得人四肢发麻。
“夜里走最稳。”老刀压低声音,竹篙轻点水面,几乎没有声响,“日本人的飞机天一黑就归巢,晚上瞎子一样,绝不会来河道上转。”
方既白蜷缩在船角,点了点头,日本人的侦察机和轰炸机,更多是向南京城区活动,运河这边他们暂时还顾不上,不过,也不排除日本人看到有轰炸价值的目标,就那么投下炸弹,吕城面粉厂被轰炸,应该就是如此。
他的目光盯着河面与天空,似是有些失神。
老刀一路尽量避开集镇码头,避开船只往来密集的水域,只走偏僻的河。
抵达运河一个野渡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个野渡口看来已经废弃多年,只有一段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土岸。
方既白将这个野渡口的位置暗暗记在心中。
一旦上海失守,乃至是南京沦陷,将来从上海到南京的秘密交通线,也只能走水路,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考察水路,为将来的交通线做准备。
老刀将船停在芦苇掩映处,换了提前藏在此处的稍大一些的柴船,船上堆着半船干稻草,既是伪装,也是白天藏身的掩护。
换船之后,继续顺着运河航行。
傍晚时分,柴船来到了阳澄湖水域。
“不能走了,得等天黑。”老刀说道。
阳澄湖水域已经不安全了,日军的轰炸机和侦察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