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硝烟沾染。
一天半后。
天快亮时,淀山湖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柴船顺流而下,河道渐窄,两岸屋舍连绵,已是真正到了上海地界。
老刀没有往热闹的大码头去,而是七拐八弯,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支流。
这里只有几户临河人家,矮墙、竹篱、青瓦,静得只剩水声。
“这里是朱家角镇漕港河小码头,平时人不多,是安稳的落脚地。”老刀说道。
船轻轻靠在一段青石埠头上。
船刚停稳,岸边上就缓步走出一个人。
短打布衣,裤脚扎紧,手里拎着一只竹编菜篮,看上去像个寻常赶集的乡民。
他不喊、不招手,只在埠头旁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船上。
这人看到了老刀,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老刀压着嗓子,对舱里的方既白低低说了一句:
“到了,安全了;岸上那位,就是接你的人。”
“谢了。”方既白抱拳道谢,将起出的短枪塞进腰间,扎好腰带遮掩,他弯腰出舱,脚步轻缓踏上湿凉的青石板。
清晨的白雾沾在衣襟上,微凉。
来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从阳澄湖来的曹老三?”
“三哥没来,在下行四。”
“原来是四哥,请。”对方点点头,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随他走。
“镇子还安稳,国军尚在,鬼子没到,先跟我去祭一祭五脏庙,歇歇脚就赶过去,老板在等你了。”男子说道。
说完,男子提着菜篮走在前面,看似散漫,却每一步都留意着四周动静。
巷口偶有早起的乡民经过,只当是寻常亲友赶路,并未多瞧。
身后,淀山湖的雾气仍未散去。
“方家小四,保重。”老刀喃喃道。
很快,那条载着方既白穿过两三百里水网的柴船,已悄然后退,重新隐入河道深处,像从未出现过。朱家角镇距离青浦镇约莫十二华里。
接头之人自报家门姚一清。
方既白知道这是化名,就如同他此时报给对方的化名叫张承佑一般。
他跟随姚一清紧赶慢赶,在上午八点多赶到了青浦镇。
穿过青石板小巷。
一处大院落就在眼前。
依稀可见墙壁上还有“西溪小学’的字样。
只不过,现在院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