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我不怕,他们抓不住我的四哥。”小米看了一眼四哥,“四哥,我留下来能帮到你,我不怕。”“想好了?”方既白问了句。
“嗯,四哥。”小米没有再多讲什么,专心撑着船橹。
方既白没有再劝说,他了解小米,小米认死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小米不听话,他的话管用,但是,这种事情,小米只会想着能帮到他,是怎么劝都不会听的。
到了一个小码头,方既白下了船。
“小米,回去吧。”他摆了摆手。
“四哥,你要保重啊。”小米说道。
“四哥知道了。”方既白揉了揉小米的头发,没有再耽搁,大踏步行走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方既白压低帽檐,贴着田埂阴影,弯腰小跑到运河岸边。
夜色浓得化不开,芦苇荡在河风里沙沙作响,高大的芦苇秆遮住了河面,也遮住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视线。
河深处,一条窄小的乌篷船像一截枯木般静静浮在水面,没有点灯,没有声响,只有船尾一个佝偻的黑影,一动不动地守着船篙。
那是来接应的军统地下交通员老刀。
方既白走到船边,没有擡头,没有多余动作,只用丹阳本地土话,压着嗓子说出接头暗语:“往青浦贩米,船可走?”
船尾的黑影动了动,老刀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河水泡透了一般,准确对上切口:“白天走,夜里有水鬼。”
方既白弯腰钻进低矮的船篷,船身轻轻一晃,几乎没有发出水声。
船篷内窄小逼仄,只能容下两个人蜷缩而坐,篷壁上沾着河泥和水草,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老刀没有多余的寒暄,伸手拿起细竹篙,在岸边泥地上轻轻一点,小船便借着水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航道。
全程他不用橹,不用桨,只靠手中的竹篙轻点河底,每一下都轻而准,连船身划过水面的声音都被压到最低,仿佛只是一阵风拂过水面。
借着月光,方既白看到了老刀的模样了,他心中一惊。
他认得此人竟然是陈老蔫,一个在运河上跑了半辈子船的本地人,一二八的时候,日本飞机轰炸了运河沿岸,陈老蔫一家人都被炸死了,这个老头就更加沉默古怪了,整日介生活在船上,没想到竞然是军统的秘密交通员。
方既白确信陈老蔫也认出他了,方家小四在镇子上可是知名人物。
不过,两人都没有点破对方的真实身份。
乌篷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