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受人操控而活着的人,竟然没有死在残酷的四坊区,反而艰难又顽强的活下来,焕发属于自我的光彩。
赤鸣第一次领着槐序登门作客,她就认出这个忧郁的美少年,夺目的珍宝,属于赤鸣的白月光,令她也感到惊艳,感到灵魂悸动的人,正是她当初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小子。
他被商秋雨捡走了。
被她看不起的大魔亲自培养,却成为如此耀眼的人。
‘他叫槐序,是我的……朋友。’
她仍记得赤鸣牵着槐序的手,近来总是被阴霾笼罩的神色变得平淡,总是静静地观察‘朋友’,为他的神态,他的言语,他的一切行动而悄然微笑的样子,那种幸福的样子。
赤鸣得到了救赎。
而她却只能和槐序不断地争吵。
‘有句话你说错了。’槐序平淡地说:‘喂狗是为了试毒,当时我不相信任何人,不可能因为商秋雨好像很温柔,就毫无顾忌地吃下她给的东西。’
‘而且也不是没有人牙子盯上我。’
‘我那会刚从贼窝里逃出来,有一伙人盯上了我这二两肉,把我绑走捆回去,热锅烧水想把我宰了吃,我骗了他们家里的孩子给我松绑,偷了衣服逃出来,只差一点就会变成锅里的炖肉。’
‘后来商秋雨教我杀人,带着我亲手把这一家人全都宰了。’
‘我心软放了孩子,结果后来又被报复。’
‘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临街有一个摊子突然开始给孤儿施粥,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宁浅语否认。
槐序很熟悉她撒谎的小动作,她会突然冷着脸,掩饰任何可能暴露心思的微表情,她平时的眼神会透露出很多小情绪,但撒谎时不会,撒谎的时候她只会余下麻木的平静。
这一点上,他们两个很相似。
所以偶尔会讨厌对方的观察,因为容易暴露想要掩饰的心情。
可现在宁浅语被他抓着手,逃不开,视线也不敢有任何的偏移,她的手掌素来微凉柔滑,青眸平淡,她很畏惧接触,握着手都能害羞,眸子的冷冽化开,温润的宛如春雨——然而此刻仅有平静。
麻木的平静。
她在撒谎。
他深谙宁浅语与自己这类人的特点,不把人逼到毫无退路,他们是决计不想乖乖的说实话。他们对生活和未来毫无期盼,所以有的事即便做过,也不想承认,觉得会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