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开枪。”
槐序神色平静。宁浅语见过类似的人,镇灵庙过去曾有戍卫庙祝的黑甲武士,自幼接受非人的特训,以家族制世代承袭一个职业,他们这种人为使命赴死,临终前也是平静的,因为笃信自我选择的正确,心中再无旁骛,故而可以坦然迎接大恐怖。
但她何德何能,被交托如此沉重的权柄,决定他的生死?
没人有权审判他。
她不过是个卑鄙的局外人,胁迫者,更没有这种资格。
槐序完全洞悉她的心,了解她的本性,仅用这一招,押上性命来豪赌,便把她彻底架起来,无论是否开枪,她都再也做不到像是先前那样袖手旁观,装作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她被拖下水了。
习惯性的毒舌激怒了本就难过的鬼魂,她被抓住手,重新拖进前世的恩怨纠葛——不,倒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有成功逃开,两个受害者都在面前,而她却妄图把责任全都推给槐序。
所以才会酿成如今的局面。
完全下不来台。
“浅语。”安乐叫了她的名字,握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掌心异常灼热,泌出汗水,格外的有力,以安乐的修行成果,即便是手持十万斤的重物也能稳得像是一尊雕塑,只要不想,就不会有任何偏移——此刻她却在颤抖。
唯一的朋友在掌心出汗,她的手在发抖,脸色也苍白。
这是恐惧。
对于失去某种未来,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
……令她艳羡。
‘……你知道吗?’宁浅语忽然说:‘其实你第一次和商秋雨见面那天,我也在场。'
‘我察觉到朽日的人出现在附近,于是潜藏起来观察,恰好看见你被商秋雨施舍一根糖葫芦。’
‘当时我还觉得很可笑,她作为朽日的大魔,领受法旨,身不由己,屠杀过不知多少生人,回到故乡却装起无辜——她回来的目的是想要毁灭这里,可她却施舍给你吃剩的糖葫芦。’
‘无耻恶徒。’
‘但旋即我就看见你把糖葫芦喂狗,当时我就觉得你这样的臭小鬼一定活不长!你会死在街边,或者死在某个小巷子里,你太瘦了,又重病缠身,连人牙子和黑店都看不上你的二两肉。’
‘你这种怀抱固执的家伙,一定会死状凄惨。’
‘没想到你没死。’
街边看见的呆瓜,一眼就能看清性格的人,怀抱着固执和某种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