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讨厌我吗?
连你也觉得我是罪人?
你觉得我不可饶恕?
我们曾是关系密切的朋友,日夜缠绵的床伴,你强迫我与你偷欢,如今连你也觉得我无可救药——那么,好朋友,赤鸣的好朋友,求你杀了我吧。
我死了以后,你来应对赤鸣。
槐序在她的印象里,正是个如烟火般美丽,脆弱,稍纵即逝却又努力的想要延续生命的美少年,他的容貌是绝佳,但忧郁着却又挣扎求生的气质,才是令她初见便感到惊艳的根源。
他随时都会被压垮。
却又凭借一股韧性不断地向前,谋求活路。
如今她却忘了这一点,只记得他的一切优点,贪恋曾经的美好时光,却忘记他承受着怎样的苦痛。
槐序俨然误会了那一记耳光的含义,误以为这是一种责打,是她无法原谅前世的罪行,无法容忍他心安理得的活着,并且接受安乐的好感,所以他问:‘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之后她的每一次毒舌,自以为无关紧要的攻击,无论是野狗、罪人还是之后的话,都是在一步步的压垮防线。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所以在乎她的话,在乎她的行动。
而她却做了这种事!
如今选择权被槐序交到她的手上。
开枪的话,就能杀死她口中讨厌的人,杀死一个她所说的罪人,了断掉前世的所有恩怨,槐序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此刻……不,或许他一直都心存死志,只不过没有遇见合适的处刑人。
她被选定了。
她浑身颤抖,侧影如天上谪仙,素来清冷平淡的眸子却满溢着水光,有热泪流出,不敢相信如今的境遇,不敢接受这份信任,她的耳边听见潮声,那是海洋的呼吸,震怒的呼喊。
枪还在手里。
性命亦然。
但她全然没有想过今天会出现这种事,没有过任何准备,她本来只是出门散步而已——本来只是存着一点小心思,想要偷看某个不该属于自己的人。
结果先是赤鸣的惊吓。
之后又是惊恐。
“槐序。”粟神柔声提醒,她顺着契约已经说过数不清的好话,也试着威严的要求他立刻停止,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言语,都不能阻拦死志,契约的另一端情绪平静到死寂。
巨大的绝望正源源不断的涌来。
她们却不知根源。
“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