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老父亲的目光犹如刀剐,带着腾腾杀气,一个个严肃的问题被接连抛出。
而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只是来吃饭。
当时他就觉得此人非同小可,实在严肃,不容易应付。
如今他已经记不清原本的问题,也记不清自己的回答,只记得赤鸣轻轻牵住他的手,她的父亲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最终叹了气,不再有任何的刁难,平静地让他进屋坐下,等着开饭。
现在他觉得可以应付任何问题。
结果一进门的气氛却欢脱舒畅,好像一步登上话剧舞台,本该沉重的中年男人却围着他大声欢唱,对他带来的每件礼物都表示双手赞同,还要动用完全错误的理解来吹嘘一番。
如果是安乐,倒是毫不违和,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可这是她的父亲。
这一家人两世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赤鸣变成安乐,于是她的父母也变成欢脱的乐子人——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槐序总觉得他们简直异于常人,他鲜少见到这样的家庭。
……有点可怕。
太欢脱,他应付不来。
他可以冷着脸走进一个世家的族地,平静地屠杀千万人,一切万众的高呼与悲嚎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执行任务,动用武力,以世上最强的暴力碾碎反抗者,便会有另一群人为他欢呼。
再多的恶意都无所谓,他本就是沉浸在恶意与怨毒里长大,仇恨的多少都不会影响挥剑的速度。
可如今他走进这座小院子里,迎接他的却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个载歌载舞的中年老父亲和一个温婉的母亲,他们是安乐的父母,对他却施以同等程度的关怀,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怎会有这样的家庭?
这正常吗?
他印象里的正常家庭通常都是极端复杂,有的怀着纯粹的恨意,有的则是互相隔阂,有的相互试探,有的彼此像是不了解的陌生人……父母的爱不是纯粹的爱,而是夹杂恨意与过度的期待,将自己没能完成的愿望寄托给后代,以父母的父母身上学到的方式对待子嗣,宛如轮回般尝试延续一个血统的模板,让自己的影子活在子嗣身上。
安乐的家庭却完全不符合印象。
太和谐……
难以想象这一家人平时都是如何相处,难道他们每天都度过话剧舞台般的日常生活,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大声欢唱里彼此欢笑着度过枯燥的每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