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一个瘦得跟猴似的老头——谢老三,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这才多久?去年中元节不是才送去一对吗?当时大仙可是许诺了,保咱们三年风调雨顺。”
“那是以前。”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胖老头冷笑了一声,他是负责管理庙产账房的谢有财,手里捏着串佛珠,那肥脸上满是油光:“以前咱们这破村子,一年能有多少油水?大仙现在法力高深了,保佑的人多了,胃口自然也就大了。这叫水涨船高。”
“放屁!”
谢老三猛地站起来,指着谢有财的鼻子骂道:“涨什么高?那都是人命!这一年不到就要两对童男童女,哪家舍得?上次送去的是那外来户的孩子,这回呢?这回大仙点名要咱们本族嫡系的!谁家出?你出?”
“我孙子那是读书种子!将来要考大学府的!”
谢有财脖子一梗,“再说了,没有大仙保佑,你家那两亩鱼塘能不遭瘟?你儿子能在县城里开铺子?”
“那也不能拿孩子去填那无底洞!”
谢老三气得浑身发抖:“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咱们谢家湾那就是丧尽天良!我看不如报官!那秦五爷不是当了镇魔司的总旗吗?还是那龙王会的龙头,是有真本事的。咱们备上厚礼,去求求秦五爷,让他来除了这祸害!”
“报官?”
谢有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老三,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秦五爷那是官,官字两个口。他来了,咱们这庙还能开?这日进斗金的买卖就没了!再说了,秦五爷再厉害,那也是凡人,能斗得过大仙?万一没斗过,大仙发怒,水淹谢家湾,这一村老小几百口子,谁担得起这责任?”
“就是。”
旁边几个一直没吭声的族老也开了口,附和着谢有财。
“老三啊,眼光放长远点。你看那城里的张局长,还是咱们大仙的信徒呢。咱们这叫有靠山。”
“牺牲两个娃,保全族富贵,这笔账划算。”
“再说了,也不一定非得是咱们自家的,去外头买两个看起来机灵的,洗干净了送去,大仙未必分辨得出来……”
听着这些话,谢老三像是被抽了脊梁骨,颓然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人心里的贪欲一旦起来了,比那江里的妖魔还要可怕几分。
祠堂里的烟气更浓了,缭绕在那祖宗牌位前,仿佛连那些死去的列祖列宗,都在冷眼看着这群不肖子孙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