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些杂书,略懂皮毛。这《周易》里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话好听,但怎么自强?”
“不是靠嘴皮子,是靠手里的本事,脑子里的见识。”
“我希望三位先生,能把这帮孩子教成一个个眼明心亮的人,而不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一番话讲完,屋里一片寂静。
陈博文的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从未出过国、在津门码头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江湖人”嘴里说出来的。
这份见识,这份眼光,比那些在租界里夸夸其谈的买办强了不知多少倍!
“腹有诗书气自华……”
一直沉默寡言的吴觉民,突然低声念了一句。
他站起身,神色肃穆,对着秦庚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先生,刚才是我等孟浪了。”
“您不是江湖人,您是真正的国士。”
“这第一课,就按您说的讲!”
陈博文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敬佩:“秦先生,您懂机械吗?刚才听您提到铁甲舰,那其中的门道……”
“略懂一二。”
秦庚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工匠、机械的那些知识,这些是当时和墨家子弟赵元吉一起下水时候赵元吉讲过的。
“那蒸汽机的原理,其实就是烧开水顶盖子,但这气怎么用,怎么通过连杆、曲轴转化成动力,这里头大有文章……”
秦庚随口说了几个专业的机械术语,听得陈博文连连点头,引为知己。
林书同在一旁看着,抚须而笑。
他早就知道,这位秦五爷,那是深不可测。
“好了。”
秦庚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吉时到了。”
“三位先生,外头几百个孩子正等着呢。”
“这开学的第一钟,咱们一起去敲?”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三人齐声大笑。
一行四人,秦庚居中,三位先生分列左右,大步走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