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道谢的。”
算盘宋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带了不少好东西。我看那架势,不像是假的。而且……雷老虎那精气神,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秦庚眉毛一挑。
换了个人?
看来是下了狠手了。
“让他进来吧。”
秦庚换了件干净的白布衫,走进了内堂。
雷宝山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这回他没穿那身扎眼的紫红马褂,而是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脚下是千层底的布鞋,看着少了几分江湖草莽的匪气,多了几分沉稳。
看见秦庚进来,雷宝山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
“五爷。”
这一声五爷,叫得实诚。
“雷堡主客气。”
秦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转转?”
雷宝山没急着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双手递了过来。
“上次的事,多亏了五爷提点。”
雷宝山的声音有些低沉,但透着股子决绝:“回去之后,我照着五爷说的风水路数,把家里那几个煞位给破了。顺藤摸瓜,查了查下面。”
“嘿。”
雷宝山自嘲地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这雷家堡,都快被人给蛀空了。”
“那老管家跟了我三十年,居然背地里吃里扒外。还有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
雷宝山没细说。
但秦庚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尽的血腥味。
“都处理了?”
秦庚问得平淡。
“处理了。”
雷宝山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割肉治伤,虽然疼,但总比把命丢了强。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我都送他们上路了。至于那几个逆子……废了功夫,扔到乡下庄子里养老去了。”
“这就叫大义灭亲。”
秦庚看了雷宝山一眼。
这老江湖,够狠,也够果断。
能在津门屹立几十年不倒,果然不是吃素的。
“五爷。”
雷宝山重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我雷宝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这次要是没有您那天那一手指点迷津,我雷家堡怕是离满门抄斩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