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提个醒……官面上说你拐卖幼童,勾结洋人,炼制泥胎陶俑,这事我看过你的相和气,和你没关系,那您仔细想想,是家里谁干的……”
雷宝山愣在原地,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勾结洋人?
炼制陶俑?
拐卖幼童?
他是和洋人做生意,但这些事是真没做过。
想到刚刚地窖里的景象,雷老虎沉默了。
江风吹得他胡须乱颤。
良久,这位叱咤津门几十年的雷老虎,竟是郑重其事地后退半步,对着秦庚深深一揖到底。
“秦五爷……”
雷宝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诚意:“这五爷二字,您当得起!往后只要您秦五爷一句话,我雷家堡,绝不含糊!”
秦庚受了这一礼,没再多言,转身上车。
……
气氛有些沉闷。
周永和的老娘是个裹脚的小脚老太太,满头银发乱蓬蓬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虎头枕,眼神还有些惊魂未定。
周妻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搂着两个半大孩子,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那个刚满月的小孙子,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这就是江湖人的软肋。
周永和那样一条硬汉,为了这一车人,不得不弯下脊梁,给那不人不鬼的黑毛怪当狗。
“五爷,咱们去哪?”
川子问了一句。
“去护龙府。”
秦庚沉声道:“先把人安顿在官家的地方,稳妥些。”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护龙府衙门。
秦庚没走正门,带着人从侧面的偏厅进去,直接找到了负责安置的一位经历司主事。
那主事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瘦文官,留着两撇鼠须,正端着茶壶在那哼着京剧。
见秦庚进来,这主事倒是客气,毕竟秦庚现在是实权总旗,又是红人。
“哟,秦总旗,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主事放下茶壶,笑眯眯地打招呼。
秦庚也没废话,直接把周家人的情况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周永和投敌的事儿,只说是重要证人的家眷,需要护龙府提供保护,最好是在卫所里腾出个院子来。
那主事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那双绿豆眼在周家那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小身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