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堡那两扇沉铁大门前,尘土还未落定。
数百号难民已经被伏波司的兵丁和车行的兄弟们有序接手,正分批往城里的安置点送。
乱哄哄的人群逐渐散去,空气里那种压抑的霉味和绝望气也被江风吹淡了不少。
雷宝山站在吊桥头,那一身紫红色的团花马褂显得有些落寞,身后的雷家堡虽然依旧坚固如铁桶,但那股子精气神,似乎被秦庚这一趟给抽走了大半。
秦庚没急着上车,他转过身,看着这位名震津门的雷老虎。
“雷堡主。”
秦庚拱了拱手,神色平静,没带着胜利者的倨傲,倒像是在跟街坊邻居唠家常:“这人,我带走了。地窖的事儿,出了这个门,我也就烂在肚子里,不会往外乱嚼舌根。这点江湖规矩,我秦庚懂。”
雷宝山眼皮子跳了跳,苦笑一声,抱拳回礼:“秦五爷高义。今儿个这跟头,我雷宝山栽得心服口服。家门不幸,出了逆子,让五爷见笑了。”
他顿了顿,眼神往那辆关着雷振海的囚车方向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江湖规矩,输了就是输了。
人赃并获,他雷家堡没脸要人。
“雷堡主。”
秦庚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三少爷在我那儿,吃喝不愁。您把心放肚子里。”
雷宝山一愣:“五爷这是……”
“三天。”
秦庚伸出三根手指头,语气笃定:“三天之后,我让人把雷三少爷全须全尾地给您送回来。不用您拿钱赎,也不用您拿船换。”
这一回,雷宝山是真惊了。
他那一双总是半眯着精光四射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秦五爷,这……这是为何?那逆子可是您手里的筹码……”
“筹码是用来跟敌人谈条件的。”
秦庚理了理袖口,看着雷宝山,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但我看过你的相,望过你的气。雷堡主虽然干的是黑道买卖,心狠手黑,但那是对江湖人。对老百姓,对那种贩卖人口的绝户事儿,您有底线。”
“这年头,有底线的人不多了。”
“您这把年纪,还是个讲究的老炮儿。我秦庚敬您是条汉子,也愿意跟雷家堡结个善缘。”
“这次的事儿,算是我秦庚承了您让路的人情。雷振海送回来,这人情咱们两清。”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