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湿滑的岩石上。
他站了许久,才缓缓拉起黑袍的兜帽,遮住了那张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
转过身,顺着岩壁上的一条隐秘缝隙,如同鬼魅一般,朝着上方潜行而去。
……
平安县城,日子还在一天天过。
雷家堡的事儿,在秦庚接手之后,并没有像外界预料的那样,掀起惊涛骇浪。
反倒是出奇的平静。
秦庚似乎把这茬给忘了。
他每天照常去伏波司点卯,下了值也不急着走,要么在卫所里指点川子和李狗练武,要么就换身便装,溜达到百草堂去坐诊。
外人都道是秦五爷怕了雷老虎的威名,打算拖字诀,拖到这事儿不了了之。
只有熟悉秦庚的人才知道,这哪里是怕,这分明是老虎在扑食之前的潜伏。
刀要藏。
藏得越深,出鞘的那一刻才越狠。
这一日,日头偏西。
秦庚刚在百草堂给人看完一个跌打损伤的方子,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卫所,川子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
川子满头大汗,那张被江风吹得紫红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慌什么。”
秦庚慢条斯理地洗了把手,接过旁边伙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
“不是天塌了。”
川子喘了口粗气,压低声音道:“是伤病营那边。有个伤员点名要见您,说自己姓夏。”
“夏?”
秦庚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夏景怡。
周永和的女徒弟,也是之前那一战中,跟着他们一起冲进地下暗河的高手。
“就在卫所后面的伤病棚子里,郑掌柜正给换药呢。”
“走。”
秦庚把毛巾一扔,提起放在桌边的镇岳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浔河卫所的后院,被临时辟出来做了伤病营。
这里环境清幽,几间厢房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倒是比前面的喧嚣要清净不少。
秦庚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院子的一角,那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净空和尚,正光着膀子,单手举着一个百十斤重的石锁,一下一下地做着推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