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消失在水天交接的地方。
“拆!”
他一挥马鞭。
身后的兵丁和从城里找来的民夫一拥而上。
那些搭建得歪歪扭扭的窝棚,在钩镰枪和推土铲的作业下,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火把丢了上去。
冲天的大火烧了起来,黑烟滚滚,把那些残留的破烂衣裳、烂草席、还有那些带着血迹的泥土,统统烧成了灰烬。
火烧了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平安县城外的那片河滩,已经变了样。
平整,干净,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灰。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安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之后的几天,依然有零星的流民从南边逃荒过来。
但他们连城门都进不去。
守城的兵丁早就换了面孔,拒马一摆,冷冰冰的一句话:“津门戒严,无令不得入内。”
那些流民跪在城门口哭求,换来的只有几声恐吓性的枪响。
慢慢的,流民们也知道了,这津门不是活路,是死关。
于是,他们绕着走,死在路边的沟里,死在荒野的树下,唯独不再死在津门的大街上。
……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十五。
津门的夏天来得急,也来得猛。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津江的水面晒得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
岸边的柳树耷拉着叶子,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唤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一艘挂着伏波司旗号的黑色快船,破开水浪,不紧不慢地在浔河上游荡。
这船是秦庚升了总旗之后,伏波司新拨下来的,用的是上好的桐油浸过的硬木,船头包了铁皮,虽然不大,但吃水深,稳当,还能装个十几二十号人。
船头上,支着个凉棚。
秦庚穿着一身透气的月白色短打,手里捏着那枚青铜莲子,盘腿坐在凉棚底下,双眼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看”水。
水君的视野里,这浔河不再是浑浊的黄汤子,而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水流的走向、温度的变化、甚至是水中鱼虾的游动轨迹,都化作了一道道清晰的线条,映照在他的脑海里。
这几个月,他没闲着。
借着巡河的名义,他把这津江上下游的水路摸了个底掉。
哪儿有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