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水光暗沉,透着股子经年累月的寒意。
秦庚悬在水中,周身那一层淡淡的幽光像是一层隔膜,将血腥气和尸毒挡在外面。
他看着眼前这头刚刚死里逃生的巨物,那一身原本惨白的烂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鳞片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纯正的金光。
那是龙虎气血冲刷后的异变。
“既然结了契,那是得有个名号。”
秦庚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一道意念顺着那根无形的魂线递了过去,“这寒山寺里求子的人都喊你灵鱼,这名太俗。你这一身金鳞富贵逼人,又能给人带去气运,往后,就叫锦鲤吧。”
大鱼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中泛起了一丝拟人化的欣喜。
它的大脑袋在水中轻轻一点,两条长须随着水波荡漾,像是在作揖。
“锦鲤……谢水君赐名……”
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声音苍老而恭顺,像是活了百岁的老叟。
秦庚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神色一肃,直奔主题:“伤你的是什么东西?这寒山寺有佛法加持,寻常妖祟进不来。那黑毛钉我看过,上面尸气重得离谱,你是百年的灵物,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提到这个,锦鲤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周围的水流都跟着剧烈搅动起来,显见是怕到了极点。
“是蛇……不是一般的蛇……”
锦鲤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恐惧,“是一条……由无数黑毛凝聚成的怪蛇……它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活着的影子,又像是一团发霉的死气。”
秦庚心头一跳。
黑毛。
又是黑毛。
关外雪原上,那吞噬了柳家蛇群的黑毛怪;
周永和失踪地留下的诡异痕迹;
还有此刻这能重创灵鱼的怪蛇。
这是一条线。
“它进来……不是为了吃我……”
锦鲤继续传达着讯息,“它是冲着那个女人来的……那个住在厢房里的女人……”
秦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冲着姑姑来的。
“……”
锦鲤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受这寺庙香火,护佑一方……见那妖邪要害人,本能地想要阻拦,结果那黑毛蛇只是一甩尾巴就化作了那根黑毛钉,直接钉穿了我的脊骨……锁了我的魂……”
“若不是水君,不出三日,我便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