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的厢房里,光线昏暗得像是被人用陈年的黑布蒙住了窗户。
秦庚站在架子床前,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疙瘩,那双平日里握刀极稳的手,此刻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床上,秦秀的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游丝。
那只原本白皙的手臂,此刻肿胀得有一圈半粗细,上面的青黑色鳞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里,都往外渗着粘稠的透明液体,看着不像是人肉上长出来的,倒像是把一条活蛇的皮硬生生镶嵌进了肉里。
“五爷……这……这玩意儿我也没见过啊。”
曹小六缩在秦庚身后,手里捏着个黑驴蹄子,那是他刚才从随身的百宝囊里掏出来的,这会儿正哆哆嗦嗦地想往秦秀胳膊上凑,却又被那股子阴冷的气息逼得直往后缩。
“要是那是粽子起了尸,长了白毛黑毛,我这黑驴蹄子肯定管用。再不济,我还有糯米,有墨斗线。”
曹小六咽了口唾沫,一脸的苦相:“可这……这长的是鳞片啊!这是妖法,不是尸变。我这摸金发丘的手段,不对症啊。”
秦庚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鳞片。
他开启了望气术。
在那黑白分明的视野里,姑姑这条手臂上,缠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
一股是黑色的,死寂沉沉,带着那种腐烂的泥土味,那是黑毛怪的气息;
另一股则是墨绿色的,阴冷滑腻,透着股子活物的邪性,那是蛇气。
这两股气像是两条争食的毒虫,以秦秀的血肉为战场,正在疯狂地厮杀、融合。
秦庚试着调动体内的一丝龙虎气血,汇聚在指尖,轻轻点在那鳞片的边缘。
“滋啦——”
一声轻响。
那鳞片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收缩,冒出一缕青烟。
秦秀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拧紧,显然是疼到了骨髓里。
秦庚赶紧收手。
不行。
若是硬来,凭他这身至刚至阳的气血,确实能烧死这些妖邪之气,但姑姑这凡胎肉体受不住。
怕是邪祟还没除干净,人先被这股子正邪对冲的劲力给震死了。
“没法子。”
秦庚直起腰,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术业有专攻。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这手段太阴损,咱们解不开。”
“那……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