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黑箱子,那铁力木的箱体冷硬如铁。
“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浑浊却精明,上下打量了秦庚几眼,又看了看后面的马车。
“哪来的?”
“津门,赵爷的朋友,来送皮货。”
秦庚递上那块特制的腰牌。
老头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侧身让开:“进来吧。大人正等着呢。”
院子里很静。
没有什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反而透着股子颓败的奢华。
回廊上挂着几个鸟笼子,里面的画眉鸟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穿过回廊,到了正厅。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玉核桃。
这人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缎长袍,头戴瓜皮帽,脑后留着一条细细的辫子——这虽然少见,但在关外这地界儿,旗人依然保留着这习俗。
这就是奉天府指挥使,乌涂齐。
他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看着不像是个掌管一方兵马的指挥使,倒像是个富家翁。
“津门来的?”
乌涂齐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是。”
秦庚抱拳行礼:“奉护龙府赵司正之命,护送至此,请乌大人查收。”
一挥手,几个趟子手将那沉重的黑箱子抬了进来,放在大厅中央。
乌涂齐站起身,迈着方步走到箱子前。
他伸出一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轻轻划过箱子上的封条。
那朱砂符箓完好无损。
“嗯,不错。”
乌涂齐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要求开箱验货。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捂着鼻子,似乎有些嫌弃箱子上沾染的风尘。
“这一路,辛苦了。”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本蓝皮的册子,随手扔给了秦庚。
“这是收令,拿好了。回去交给贾大人,就说差事办妥了。”
秦庚接过册子。
册子很轻,纸张泛黄,上面盖着奉天府的大红印章,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一切都符合规矩。
甚至符合得有些过分。
“大人不验验?”
秦庚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