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前蹄扬起。
“吁——!”
车队瞬间停住。
就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官道拐弯处,那一排被雪压弯了腰的松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排人。
清一色的翻毛皮袄,脑袋上扎着红布条,手里端着土造的喷子,俗称青子。
这帮人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盯着车队,像是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坏了。”
张多脸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这是插千的探子,大部队在后头呢。这是要吃大户啊。”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了笑,从车上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高喊:
“不知是哪路英雄当面?在下张多,道上的朋友抬爱,叫一声张跺爷。这厢借个道,去元宝镇收点皮货。规矩我都懂,水钱早就备好了!”
那领头的一个胡子,脸上横着一道疤,把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五官劈得更难看了。
他把手里的短管猎枪往肩膀上一扛,歪着脑袋看了看张多,又看了看后面那几大车货。
“张跺爷?听过。”
那疤脸胡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是平时,您老这面子,咱肯定得给。但这几天不行。”
“怎么个说法?”
张多心里咯噔一下。
“没说法。”
疤脸胡子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落地成冰,“大当家的有令,这几天的货,只要是从南边来的,都得留点特别的买路财。跺爷,您就在这儿歇会儿吧,等我们大当家的来了,亲自跟您盘道。”
这就是明摆着拖时间了。
张多还要再说,却被秦庚拦住了。
秦庚驱马两步,到了队伍最前头,目光越过那疤脸胡子,看向更远处的林海深处。
“不用说了。”
秦庚淡淡道:“正主来了。”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颤动。
不是千军万马,但那气势,却比千军万马还要压人。
林海深处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一队骑兵,大概二三十人,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直接冲破了风雪,瞬息之间就到了近前。
为首的一匹马上,坐着个彪形大汉。
这大汉极其扎眼。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别人都裹得跟狗熊似的,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对襟褂子,敞着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胸膛,胸毛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