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老林子。
风跟刀子似的,卷着大烟泡,呜呜地往人脖领子里灌。
这地界儿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日头高照,后一刻就是漫天白毛风,能把活人冻成冰棍。
出了山海关,这一路往北走了六七日。
起初还能看见点黄土路,越往后,这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路都在雪底下埋着,全靠经验和那路边枯树上挂着的破布条子认道。
车轮子上裹了草绳,压在厚雪上,嘎吱、嘎吱地响,听着牙酸。
“五爷,再往前半响,就是黑风口。”
张多缩在大车辕子上,脑袋上顶着个狗皮帽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胡子上结了霜:“过了那地儿,就是元宝镇。那可是个聚宝盆,三江汇聚,也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落脚点。”
秦庚骑在马上,身上披着那件从津门带出来的黑大氅,领口紧得严实。
他没觉得冷。
体内气血搬运,像是个火炉子,别说是这风雪,就是跳进冰窟窿里,也能把水煮开了。
但他还是眯着眼,警惕地扫视着两边的林子。
这一路上,不太平。
关外的胡子,跟津门的混混不一样。
津门的混混那是求财,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这关外的胡子,那是真敢拿命换命的主儿。
前两天遇上几波小的绺子,也就是不成气候的土匪小队。
张多也是个老江湖,几句切口一盘,甩出去几块大洋,也就打发了。
毕竟谁也不想跟这么大一队看着就扎手的商队硬碰硬。
可眼下这地界,气氛有点不对。
林子里太静了。
连只叫唤的乌鸦都没有。
“五爷,有句话我得提个醒。”
张多似乎也嗅到了味儿,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抓住了马鞭,“元宝镇是繁华,可这周围,那是镇三江的地盘。”
“镇三江?”秦庚微微侧头。
“是个狠茬子。”
张多压低了声音,“也是最近这一年才杀出来的。听说以前是个杀猪的,后来杀了仇人全家,上了山。手底下百十号人,全是亡命徒,就连原来的几个老绺子都被他吞了。这人凶名赫赫,我跟他……没交情。”
话音刚落。
前面负责探路的刘镖师猛地一勒马缰,那匹老马唏律律一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