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津门城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布蒙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苏家倒台后的余波还在街头巷尾发酵,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段公案编成了好几个版本,但他人口中的惊涛骇浪,到了秦庚这儿,就成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平淡,养人。
秦庚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卯时起,在叶府后院站桩,不发力,只运劲。
身子随着呼吸起伏,像是一只在冬日里晒太阳的大猫,将那一身龙筋虎骨里的燥气一点点磨平。
辰时,他便去百草堂。
二师兄郑通和特意在大堂角落给他支了一张桌子。
秦庚不挂牌,也不收诊金,专接那些没钱看病的穷苦力、车夫,或是落了残疾的老光棍。
这日晌午,百草堂内药香弥漫。
“五爷,您给瞅瞅,我这腰这几日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似的,夜里头都不敢翻身。”
说话的是个在南市扛大包的汉子,四十来岁,一脸风霜,腰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带,因为疼,额头上全是虚汗。
秦庚没说话,两根手指搭在汉子的寸关尺上。
若是以前,他得靠这脉象的强弱快慢来猜病,还得结合望闻问切。
可如今,随着【郎中】职业的精进,再加上他体内那股子通透的劲力,指尖一搭上去,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指尖下,脉搏跳动得急促且乱,像是一根绷紧了快要断掉的琴弦。
秦庚闭着眼,细细感应。
那一丝极细微的劲力顺着手指游入汉子体内,顺着经络走到腰椎处,遇到了一团淤塞的死气。
“你也别说是锥子扎了。”
秦庚睁开眼,收回手,声音平稳,“这是早年间受过硬伤,没好利索,又常年累月地扛重物,湿寒入骨,把那那一截大龙脊椎周围的经络给堵死了。”
汉子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神了!五爷真是神了!五年前在码头上跟人抢活,被人一扁担闷在腰上,当时没钱治,硬挺过来的。”
秦庚提起笔,在泛黄的宣纸上刷刷点点,写了个方子。
“去柜上抓药,三副,内服。另外……”
秦庚从桌下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这几日闲来无事,用百草堂剩下的边角料熬的:“这药酒,每晚睡前让家里婆娘给你搓,搓热了为止。三天见效,半个月去根。”
汉子千恩万谢,抓着方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