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洋人有一条极其隐秘,甚至完全避开了现有情报网的渠道。
他合上册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老宋。”
秦庚目光灼灼地看着算盘宋:“传我的话下去。”
“告诉龙王会四堂,还有那些个在江边讨生活的渔民、船夫。”
“让他们把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别光盯着洋人的大船。”
“只要是这江面上飘的,哪怕是一块木板,只要觉得不对劲,奇怪的,都给我报上来。”
秦庚从怀里摸出十块大洋,拍在桌子上。
“谁若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这就是赏钱。若是真查实了,给他安排个管事的差事!”
算盘宋眼睛一亮。
“得嘞!五爷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
“咱们的人那是铺天盖地,这津门的水面上,就是只苍蝇分公母,也能给您摸清楚!”
……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秦庚依旧是上午练拳,下午巡河。
那半步崩拳的铁链子,依旧每次都把他拽得龇牙咧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崩劲,正在一点点地透出来。
而水面上,依旧是一潭死水。
洋人就像是集体蒸发了一样,但租界里的灯火却是夜夜通明。
直到四月初五的晚上。
月黑风高。
秦庚刚吃过晚饭,正准备研究那本《地气正解》。
院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
“五爷!五爷!”
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股子急切。
是川子。
他如今在平安车行里也算是个小头目,专门负责管着那一帮子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
“进来。”
秦庚放下书。
川子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短打,裤脚卷得老高,腿上全是泥点子,显然是刚从江边跑回来的。
一进门,这汉子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眼睛里闪着精光。
“五爷,有门儿了!”
秦庚精神一震:“坐下说,发现什么了?”
川子没坐,他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五爷,您前几天不是发话,让咱们盯着江面上不对劲的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