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得锃亮。
算盘宋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那把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铁算盘,见秦庚进来,赶紧迎了上去,顺手接过秦庚脱下的官服挂好。
“五爷,您回来了。”
“嗯。”
秦庚坐到太师椅上,接过算盘宋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今儿个账怎么样?”
算盘宋脸上堆起笑,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拨弄,那声音清脆悦耳,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
“回五爷的话,上个月咱们平安车行的进项不错。”
“虽说这世道乱,但车行的生意反倒是稳中有升。”
“再加上也没人敢炸刺儿。”
“除去给兄弟们的开销,净落一千五百三十七块大洋。”
算盘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折子,双手递过去:“钱都已经存进日升隆汇兑行的户头上了,这是票号。”
一千五百多块。
秦庚只是扫了一眼那票号,点了点头,随手塞进怀里。
钱是胆,是底气。
有了这笔钱,他在官场上能铺路,在武道上能买药,甚至能养私兵。
“做得不错。”
秦庚夸了一句。
算盘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都是托五爷的福,小的也就是个跑腿算账的。”
“采风册呢?”
秦庚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这几天,市面上有没有什么关于洋人的风声?”
算盘宋收起笑容,从袖笼里掏出一本蓝皮的小册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都在这儿了。”
“不过……”
算盘宋迟疑了一下,“五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说什么洋人教堂里的神父换了新长袍,哪个洋行买办娶了小老婆之类的。”
“至于这货是怎么进去的,人是怎么进去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秦庚翻开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杂乱的信息。
【四月初一,法租界万国饭店进购鲜活鲤鱼五十斤,来源不明。】
【四月初二,英租界工部局大楼深夜有车马声,疑似运货,但外围暗哨并未见车辆出入。】
【四月初三,日租界有一队艺伎从后门进入,据说是从海上来的,但伏波司并未放行。】
……
全是“来源不明”、“疑似”、“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