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洋人的大轮船进不来内河,得靠驳船转运。
如今驳船都被扣了,水路断绝。
这物资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会不会是有人私通洋人,走黑道?”
秦庚问道。
“不可能。”
周大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杀气:“这回上面是动了真格的。谁敢在这节骨眼上通洋?抓住就是满门抄斩。就算是那些个要钱不要命的私枭,也不敢顶着咱们伏波司和镇魔司两把刀作死。”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星半点的东西。”
江有志补充道:“那是供养整个租界几万人吃喝拉撒的物资,那么大的量,若是走黑道,早就露了马脚。”
大堂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事儿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在源源不断地给租界输血。
而他们这帮子人,就像是一群傻子,守着一扇根本没人走的门。
“行了,想破头也没用。”
秦庚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既然水面上看不着,那我就再去水底转转。没准那帮孙子是属耗子的,专钻咱们看不见的窟窿。”
……
出了公廨,秦庚上了自个儿那艘快船。
摇橹,离岸。
江风扑面,带着些许腥气。
秦庚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宽阔的江面。
十六天了。
这水面静得让人心慌。
他也没急着下水抓鱼练级,而是驾着船,沿着租界外围的水域,一圈又一圈地转悠。
秦庚特意把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租界码头上那些洋兵的脸。
那些洋兵一个个懒洋洋的,在那晒太阳,见着秦庚的船,不仅不紧张,反而还指指点点,在那嘻嘻哈哈,似乎是在嘲笑。
“这帮孙子,底气很足啊。”
秦庚心里冷笑。
若是真的断了粮,这帮洋兵早就该慌了,哪还有闲心在这儿看西洋景?
肯定有鬼。
而且是大鬼。
秦庚驾船一直转到了日落西山。
除了看来往的渔船、粪船、运沙船之外,一无所获,查也查不出啥东西。
……
入了夜,覃隆巷。
秦庚推门进院的时候,算盘宋已经候着了。
屋里点着煤油灯,灯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