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这个时候,那帮子兵丁早就吆五喝六地准备出船了,要么就是在吹嘘昨晚在哪家窑子喝了花酒。
可今儿个,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大堂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
总旗周大为正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把匕首,百无聊赖地削着手里的梨。
那梨皮削得断断续续,显然是心不在焉。
在他旁边,坐着那位笑面虎千户,江有志。
江有志手里捧着卷宗,眉头微皱,那标志性的笑容也没了,嘴角耷拉着,透着股子愁云惨雾。
“五爷来了。”
见秦庚进来,几个相熟的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个意思?大清早的,都跟丢了魂似的?”
秦庚走到周大为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哼。”
周大为把手里的梨往桌上一扔,匕首“夺”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还能怎么着?闲的!憋的!穷的!”
他骂骂咧咧地指了指外头的水面:“秦五,你自个儿算算,这都多少天了?”
秦庚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问道:“半个月有了吧?”
“整整十六天!”
周大为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十六天啊!这浔河水面上,别说是洋人的商船,就是根洋人的毛都没见着!”
“兄弟们是冲着什么来的?冲着杀洋人换功勋,换大洋,换丹药来的!”
“现在可好,天天在水上喝西北风,晒大太阳,连个鬼影都抓不着。”
旁边江有志放下了卷宗,叹了口气,接过话茬:
“这事儿确实透着邪性。”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咱们伏波司把水路封得跟铁桶似的,镇魔司那边也把旱路给掐断了。按理说,这租界里的物资早就该断顿了。”
“可你们猜怎么着?”
江有志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昨儿个采风司的兄弟递来消息,说是租界里头,那是歌舞升平,马照跑,舞照跳。”
“那汇丰银行的宴会上,牛排是新鲜的,就连那洋娘们用的香水雪花膏,都是最新款的。”
“我就纳了闷了,这帮洋鬼子难不成会变戏法?还是说他们能喝风屙烟?”
秦庚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确实不合常理。
津门虽然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