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宋打开带来的账册,摊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过。
“如今龙王会那边算是彻底平了,车行这边也整合得差不多了。眼瞅着就是三月十二的大祭,这之前,咱们得把这收成的规矩给彻底定死。”
“嗯,你说,我听着。”
秦庚点了点头。
算盘宋清了清嗓子,指着第一本账册道:“先说车行这边。按照五爷您定的铁律,雷打不动的三成份子钱。这里头一成入了义公中,两成是您的。”
“我让徐春带着底下的账房,把这几天咱们平安县城地皮上的流水重新盘了一遍。”
“这一千多号车夫,再加上咱们车行自个儿出租洋车、倒卖旧车的利钱,刨去日常的维护开销……”
算盘宋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头:“每个月,净落到五爷您手里的,大概是这个数。四百块大洋。”
四百块。
秦庚微微颔首。
这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还是扣除了各项打点之后的数。”
算盘宋接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五爷您也知道,这地皮上的买卖,虽然咱们现在一家独大,但这官面上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每个月,咱们得给县衙里的那位县太爷送一份炭敬,还得给巡警局的那帮黑狗子送一份茶水钱。”
“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额外孝敬。”
“光这笔开销,一个月就得去了一百多块。”
秦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算盘宋又翻开第二本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再说这龙王会的水面生意。”
“这可是块大肥肉,但也更烫手。”
“以前江海龙在的时候,那是黑心烂肺,不管是渔民打鱼,还是商船过路,甚至是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他都要雁过拔毛,抽四成甚至五成。”
“五爷您仁义,肯定不能这么干。”
“但即便咱们把规矩降下来,这水面上的流水也是车行的好几倍。”
算盘宋皱着眉头,似乎在斟酌用词:“不过,这水面上的大头,不全在咱们手里。”
“浔河码头那边,驻扎着大新的津门一营水师兵丁。说是水师,其实就是帮兵痞。”
“以前江海龙每个月得给那位守备大人送去三成的利,不然那帮兵痞就敢以查禁违禁品的名义,把船给你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