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两片滚烫的铁片,又像捏着一颗少年失望的心。
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类似的批评与抱怨,如溃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那些稀有的赞美和令人哭笑不得的求助。
“司齐同志,您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大明王朝1566》写得什么玩意儿!
晦涩难懂,人物又多又杂,关系乱得像团麻,看了后面忘了前面。
我每一期都硬着头皮看,可看完脑子里一团浆糊,啥也没记住,就记得几个老头子斗来斗去。
您以前的小说多好看啊,《渴望》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到刘慧芳受苦我都哭。
您堕落了!
开始故弄玄虚了!
浪费我买杂志的钱!
能把钱退给我吗?
一个忠实的老读者。”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书写者的气愤。
“司齐,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为我们小人物写故事的司齐了。
你现在写的,是给那些当官的、有学问的人看的吧?
满篇的之乎者也,勾心斗角,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请你做个人吧,写点我们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吧!
一个失望的工人读者。”
这封信是用铅笔写在粗糙的包装纸背面的,字很大,笔画很重,几乎要划破纸背。
“大作家,求放过!
《大明王朝1566》看得我脑仁疼,比我们车间机床还吵。
我就想下班看看故事放松放松,不是来上课研究历史的!
你要探讨深刻思想,可以去写论文,去大学讲课,何必在杂志上写小说折磨我们这些只想看个好故事的普通读者呢?
你这样,会失去我们的!会彻底失去我们的!
一个被伤害的读者。”
许情起初拆到这种信时,还强忍着,嘴角微微抽动,后来实在忍不住,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可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里面水光潋滟,而双颊上面的酒窝更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她拆到的信,十封里有八九封是这种“声讨信”或“劝诫信”,语气或激烈如火,或失望如冰,或痛心疾首,如丧考妣,或苦口婆心如劝浪子,但中心思想惊人地一致:司齐你“误入歧途”了,快回头是岸!我们要看以前的你写的那些故事!
她偷偷瞄了一眼桌子对面的司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