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撕开信封的“刺啦”声,展开信纸的“窸窣”声,以及偶尔信纸摩擦的轻响。
阳光透过老式的木格窗棂,在斑驳的砖墁地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菱形格子,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不知疲倦地缓缓飞舞、沉浮。
司齐拆开的第一封信,用的是印有某某师范学院抬头的稿纸,字迹工整有力,力透纸背:
“司齐老师:请允许我这样冒昧而崇敬地称呼您。您的《大明王朝1566》我读了整整八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体悟,新的战栗!
从《燕京文学》连载开始,每一期杂志的那十几页,都快被我翻烂了……您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我迷茫青春里的灯塔!
没有您的文字照亮前路,我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庸常而乏味的人生!
恳请您一定一定要保重身体,为我们,写出更多不朽的篇章!
您最忠诚的读者,一个在图书馆工作的青年。又及:随信附上我抄录的《出师表》,我认为海公之气节,堪比诸葛武侯!”
司齐的眼角抽了抽,《出师表》和自己写的小说有联系吗?
这位读者该不会是一位重度文青吧?!
文青就文青吧,谁还没有文青过呢?
等等,这位读者莫非是在讽刺我?
卧龙凤雏,我就是卧龙先生?
卧龙先生,现在还是一个褒义词吧?
应该没有,是我多想了!
定是我多想了!
另一边,许情也拆到了一封语气相似的,她小声念了出来,“‘司齐,我的神!读您的文字,如同聆听天庭纶音。我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去燕京,照顾您的生活,为您磨墨铺纸,打扫庭院,只要让我能每天最早读到您笔下流淌出来的若神一般的篇章!此心可鉴日月!’……”
念到这里,她顿住了,抬眼飞快地瞅了瞅司齐,见司齐面露尴尬之色,微微偏头,假装没有听见。
她抿嘴强忍住笑意,但眼角已弯了起来,“哟,还有女读者要以身相许,甘为洒扫庭除呢。司老师,魅力不小啊,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崇拜’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司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尴尬。
紧接着,是五花八门、令人啼笑皆非的“求助信”和“投稿信”,仿佛将他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人生导师”和“文学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