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坚守与闪光,是在写一个庞大帝国如何在其自身固有的、无法克服的结构性矛盾中,缓缓走向无可避免的衰亡。
它笔调冷静、克制,甚至有些残酷的精确,但字里行间,又始终流淌着对历史中每一个具体个人深切的温情与悲悯。
他重新看向那摞厚厚的、已经被他翻阅了近半的手稿,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已经不是一部“优秀”的历史小说,甚至不是一部“杰出”的历史小说那么简单。
这是一部具有真正史诗品格、哲学深度和惊人文学野心的巨著。
司齐完成了一次惊人的、堪称脱胎换骨的自我超越。
他也从某种意义上,为当代的历史文学创作,甚至是为处理宏大叙事与复杂人性的中国当代文学,劈开了一条崭新的、艰深而宽阔的道路。
李拓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曦给古老的屋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知道,自己手里捧着的,绝不仅仅是一部等待发表的小说稿件。
这很可能是一部,能够进入文学史讨论的、里程碑式的作品。
而《燕京文学》,有幸成为了它的第一个读者。
接下来,将是如何对待这部作品。
是按部就班地发表,还是作为年度重磅、倾全刊之力去推荐?
它可能带来的赞誉,可能引发的争议,可能面临的误读……千头万绪,随着晨光一同涌入他的脑海。
天,彻底亮了。
李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收拢、理好,重新用牛皮纸包起。
他知道,今天,不,从现在开始,编辑部,或许整个文学界,都将因为这部作品的横空出世,而掀起波澜。
而他和《燕京文学》,正站在这波澜的起点。
李拓将那包沉重的手稿带进了编辑部。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放进自己的文件柜,而是放在了办公室中间那张公用的大桌上,用镇纸压好。
早晨的例会,气氛有些不同。
李拓没谈别的,只是用指节敲了敲那摞稿纸,“司齐的新长篇,《大明王朝1566》,历史题材。我看了,极好。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小王,老陈,苏敏,”他点了几位核心编辑的名,“接下来三天,你们手头不太急的稿子先放放,集中精力,把这个看完。看完,我要听意见。”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预先的吹风。
但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