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毋乃使之反求眩瞀,失趋舍矣乎?非通论也。
臣受国恩厚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容悦,不过计,披肝胆为陛下言之。
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仁类柔,慈恕恭俭,虽有近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概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概以致安治颂之,谀也。
……”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陶惠敏端着个白瓷碗进来,碗里是酒酿圆子,热气袅袅。“歇会儿吧,吃点热的。”
她把碗放在书桌一角,不打扰他堆满稿纸的“主战区”。
司齐这才如梦初醒,揉着发酸的后颈,对她笑了笑:“你回来了?”
“我早就回来了,都凌晨一点了。”陶惠敏在他书桌对面的小榻上坐下,抱着膝盖看他,“你这样没日没夜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快好了,最后一哆嗦。”司齐端起碗,甜香的热气扑面,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软糯的圆子,清甜的酒酿,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不愧是你煮的,真好吃。”
陶惠敏笑了,灯下的眉眼温婉:“就会说好听的。”
她看着他狼吞虎咽,目光又落回墙上贴着的、写满人物关系和时间线的牛皮纸上。
那些“严嵩”、“徐阶”、“张居正”、“嘉靖”的名字,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对她而言,是一个全然陌生而沉重的世界。
她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司齐投入其中的那种近乎燃烧的状态。
“剧本看得怎么样?”司齐问,指的是她刚接的《北方往事》。
“挺好的,人物跟我以前演的不太一样,不过我挺喜欢的。”陶惠敏说,眼里有跃跃欲试的光,“就是要去东北拍,听说那边这会儿能冻掉耳朵。”
“多带点衣服,热水袋备足。”司齐叮嘱,“拍戏别逞强,特别是外景。”
“知道啦,司妈妈。”陶惠敏皱皱鼻子,随即又有点不舍,“那你呢?就在这儿写完?过年也不回燕京?”
“回。陪你过完年,一起走。你北上进组,我回燕京。”司齐放下空碗,抽了张纸巾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