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只是静静趴下。
司齐离开行李车,走回自己的硬卧车厢。
找到自己的铺位坐下,看着窗外开始移动的景物,心里那点离愁和旅途的疲惫都被刚才那一幕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决心。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渐浓的夜色里。
车厢里泡面味、汗味、烟味混杂,鼾声渐起。
司齐躺在中铺,却没什么睡意。
他想起行李车里浑浊的空气,想起袜子那双在昏暗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想起繁琐的证明、僵化的规定、不便的托运条件。
“一定要买辆车。”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
不是虚荣,不是享受,就是为了这份带着袜子、说走就走的自由,为了不必在嘈杂闷热的行李车厢里,把那双信赖的眼睛独自留下。
火车“况且况且”驶进燕京站时,天空是熟悉的,城市也是熟悉的。
司齐提着行李,抱着那只经历了二十多小时闷热旅途、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袜子,挤下火车,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叫了辆黄色“面的”,报上胡同的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京片子,一路从天气聊到物价,听说司齐刚从南方回来,还感慨了几句“还是咱燕京舒坦”。
司齐笑着应和,目光投向窗外。
熟悉的灰墙、槐树、胡同口下棋的大爷、飘着蒸汽的包子铺……
离开一年多,终于回来了。
车子进不了窄胡同,在巷口停下。
司齐多付了五块钱,谢过司机,提着大包小包,抱着猫笼,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
青石板路有些湿滑,前两日似乎下过雨。
墙根的青苔更深了些,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碧绿幼嫩,枝丫指着天空。
走到自家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捅开。
“吱呀……”门轴发出熟悉又陌生的呻吟。
院子里落叶积了薄薄一层。
水缸结了层青苔,缸沿的裂缝似乎又大了点。
正房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居然还绿着,真是顽强。
“到家了,袜子。”司齐放下行李,打开猫笼。
刚才在车上还无精打采的袜子,几乎在笼门开启的瞬间就弹射出来。
它先是在原地警惕地转了两圈,鼻子翕动,嗅着空气中久违又陌生的家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