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鉄生说。
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让一让让一让……”
余桦要了几瓶啤酒,一包花生。
五个人就着花生喝啤酒,车厢里顿时充满了麦芽的香气。
……
辽宁文学院在本溪郊区,一栋苏式风格的老楼,红砖墙,大窗户,周围是光秃秃的白杨林。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上,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讲座安排在大阶梯教室。
能坐两百多人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有文学院的学员,还有本地文学爱好者。
余桦打头阵,讲“现实与荒诞”。
他语速快,手势多,讲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能喷到第一排。
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笑声。
莫言讲“民间叙事与魔幻现实主义”。
他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高密口音,讲他老家的故事,讲高粱地,讲我爷爷我奶奶,讲得绘声绘色,把一教室的人都带进了那片红彤彤的高粱地里。
刘振云讲“日常生活的史诗”。
他慢条斯理,说话的语速尤其慢,节奏稳定的可怕。讲小人物,讲鸡毛蒜皮,讲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里,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人性真相。
轮到司齐时,他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而热切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讲什么。
讲电影?
这里大多是搞文学的。
讲香港?
离他们的生活太远。
最后,他决定讲“故事的本质”。
“无论小说还是电影,无论用什么技巧,讲什么故事,最终都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人,为什么活着?或者,人,该怎么活着?故事的底色,往往是作家对生活的看法和态度,这个基础或动机,决定了作家会用什么方法写作,会写出什么故事,以及他们的语言习惯等等。”他顿了顿,“这个问题,我的老师汪曾棋先生用淡泊回答,史鉄生用坚韧回答,莫言用狂欢回答,余桦用冷峻回答,刘振云用琐碎回答。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同的路径。而创作,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然后走下去。”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后是史鉄生。
他不是“讲”,是“谈”。
学员们提问,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