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五花八门,有问创作技巧的,有问人生感悟的,有问对当下文学思潮看法的。
史鉄生坐在轮椅上,神态温和从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谈到残疾,他说:“残疾无非是一种局限。健全人就没有局限吗?视力是局限,听力是局限,寿命是局限。所以,残疾只是提醒我,人人生来就有局限,只不过我的局限,比你们的明显一点。”
谈到写作,他说:“我写,是因为有话想说。说给谁听?说给自己听,也说给那些可能和我有同样困惑的人听。如果能让他们觉得,‘哦,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那我就没白写。”
谈到活着,他说:“活着本身就是意义。感受阳光,感受风,感受痛苦,感受爱,感受思考的乐趣,感受表达的冲动……这些感受,构成了活着的全部意义。所以只要能感受,就值得活。”
讲座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
学员们拥上来要签名,要合影,把五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文学院的老师出来维持秩序,才把他们“救”出来。
……
第二天下午,阳光很好。
文学院的学员们很热情,提议搞个体育活动“联谊”。
学院条件有限,没有正规足球场,大家就决定在篮球场上踢小场足球,篮球架下面的框子就当球门。
二十几个人,分成两队。
司齐、余桦、莫言、刘振云,加上文学院几个年轻老师一队。另一队是学员为主的“青年军”,个个生龙活虎。
“咱们这老弱病残组合,能踢得过人家吗?”莫言看着对面那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点发怵。
“怕什么,踢着玩嘛。”余桦倒很乐观,但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跑到场边,把史鉄生连人带轮椅推了过来。
“铁生,帮个忙。”余桦说,然后把他径直推到本方球门正中央——正好是篮球架下面的位置。
“你这是干啥?”史鉄生莫名其妙。
“你就在这儿坐着,当守门员。”余桦一本正经地说。
“我?守门?”史鉄生哭笑不得,“我这样子,能守住啥?”
“不用你守。”余桦咧嘴一笑,转身对着对面那队摩拳擦掌的学员,大声说:“哥几个,看见没?这是我们队的守门员,史鉄生老师!”
学员们看着轮椅上瘦弱的史鉄生,面面相觑。
余桦继续喊,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