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评委:“电影节的最高奖,难道不应该颁给这样一部能触动灵魂、引发深思的作品吗?”
对面,迈克尔·包豪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位德国传奇摄影师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是长期熬夜的疲惫。
“玛格丽特,我完全同意《入殓师》是一部制作精良的电影。”包豪斯开口,声音低沉,“从技术角度,它无可挑剔。摄影师……杜可风,是吧?他做得非常出色。那些长镜头,那种对画面构图的极端控制,对光线的精妙运用……他没有任何炫技,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运动,只是让镜头安静地记录。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自信,因为在今天的电影语言里,‘静’比‘动’更难,也更冒险。”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必须承认,它在视觉叙事上做到了极致的克制与完美。它非常…‘干净’。你能看到每一个细节,感受到每一份情绪,但它不会强迫你。这是一种高级的电影语言。”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包豪斯,等待那个“但是”。
“但是,”包豪斯果然说了,他放下水杯,“电影不仅仅是美学,不仅仅是哲学。电影还应该是…戏剧。是冲突,是张力,是人性在极端情境下的爆发和挣扎。”
他拿起《八音盒》的资料:“《八音盒》在做什么?它在探讨二战罪责,探讨父与子之间的信任崩塌,探讨历史如何像幽灵一样缠绕着现在。它用激烈的法庭辩论,用充满张力的心理惊悚,用动态的摄影和戏剧性的光影,把观众拉进一个道德的困境,迫使你去思考:当你发现最亲近的人可能是战犯,你该怎么办?是揭露,还是保护?”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热烈,那是艺术家谈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时的本能:“你们看到那些法庭戏的运镜了吗?摄影机在原告、被告、法官、陪审团之间快速移动,制造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你们看到那些闪回段落的光影了吗?用高对比度的黑白,用倾斜的构图,把记忆变成噩梦。这不是技巧的堆砌,这是用电影语言,去外化人物内心的风暴!”
他看向门内格兹:“玛格丽特,我尊重《入殓师》的安静和治愈。但对我来说,《八音盒》的那种‘刺痛感’,那种让你坐立不安、让你反思历史和人性的力量,才是电影更本质的东西。法斯宾德的电影为什么伟大?不是因为他安静,是因为他残忍地撕开社会的伤口,让你看到脓血。《八音盒》在做的,是类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