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香港打来的,发行部门的陈启泰。
“徐小姐,看到传真没?”陈启泰的声音很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到了。”徐枫努力让声音平稳,“怎么会搞成这样?我们出发前不是同几家媒体打过招呼,希望客观报道咩?”
“打招呼有鬼用!”陈启泰难得地爆了粗口,“他们这样报道也是为了迎合市民情绪,你知道的,对大陆人有偏见,对死人题材反感,司齐老师又……咳,又确实讲得直接。几家媒体一炒作,即刻引爆。”
徐枫闭上眼睛。
“现在怎么办?”陈启泰问,“要唔要发声明澄清?”
“澄清有用咩?”徐枫苦笑,“现在那些人只想听他们想听的故事。我们越澄清,他们越觉得我们心虚。”
“但系…”
徐枫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冷静,“你同刘太讲,香港那边,全部冷处理。不做回应,唔好澄清,当冇睇到。所有精力,集中在柏林这边。”
“明白。但系…司齐老师同剧组其他人,如果看到这些报道……”
“绝对不可以让他们看到。”徐枫斩钉截铁,“尤其系司齐。你知道他的性格,表面平静,内里硬颈。如果看到这些东西,我担心他……”
她没说下去。
她想起拍摄期间司齐和关锦鹏的那场冲突。
司齐不是不会生气,他只是把情绪压得很深。
但压得越深,爆发起来可能越不可控。
现在电影节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状态。
“传真今后只发给我。”
“明白!”
……
徐枫随后又对同行的助理吩咐,“同酒店前台讲,所有从香港寄来的报纸、杂志,全部截住,直接送去我房间。剧组其他人问起,就说派送延误。”
“明白。但徐小姐,纸始终包不住火。如果他们自己上网,或者香港的朋友打电话来……”
“所以你要做多一步。”徐枫说,“同剧组每个人的助理、经纪人讲,这几日尽量少同香港联络。如果真有急事,统一经你或者刘太过滤。”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传真,又看了一遍。
那些扭曲的字句,像一根根针,扎在眼睛里。
徐枫走到碎纸机前,把那几页传真塞进去。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纸张被切割成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