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虚实之间那股气不断,这就是意识流,用得极其精准和娴熟。司齐,”他忽然点名,“你说说,写这段时怎么想的?”
全教室的人都回过头。
司齐硬着头皮站起来,感觉后背的细汗更多了。
“也没……特别想。”他实话实说,“就是觉得马山该那么想。丢了枪,魂就散了,念头肯定是碎的。”
“听到没?”王檬对学生们说,“‘该那么想’。技巧到了最后,就是‘该’。什么是该?是人物的血肉告诉你的,是从人物自身流淌出来的,就像托尔斯泰写《安娜·卡列尼娜》,不是作者在操控主角,而是主角在操控作家这么写。”
他示意司齐坐下,又拿起另一本《西湖》:“再说说《墨杀》。这篇更绝,意识流打底,掺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料……这个时候,写得越实,那点‘魔幻’就越瘆人。”
有学生举手:“王老师,这种写法是不是受拉美文学影响?”
“问得好。”王檬点头,却看向司齐,“司齐同学,你自己说。”
司齐这次没站起来,就在座位上答:“看了一点马尔克斯,一点鲁尔福。但写的时候想的是《聊斋》,是《子不语》。越是怪力乱神,越要写得跟真的一样,读者脊梁骨才发凉。”
教室里响起笑声。
王檬也笑了:“听听,根子在这儿。舶来的技法,自家的魂。”
……
雨是晚饭后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四合院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司齐从北师大蹬着那辆二八杠回胡同。
雨渐渐密了,他赶紧埋头猛蹬。
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灯昏黄,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快到胡同口时,他隐约听见一阵细弱的声音,像是雏鸟,又像是……
他刹住车,单脚支地,侧耳倾听。
“喵……喵呜……”
声音从垃圾桶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在雨声中几乎被淹没。
司齐皱皱眉,把车靠墙停稳,踩着水洼走过去。
胡同口的铁皮垃圾桶已经锈迹斑斑,盖子半掩着。
他掀开盖子,一股混杂着烂菜叶的味道扑鼻而来。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到垃圾桶底部蜷着个小东西。
灰扑扑的一团,巴掌大小,浑身湿透,正瑟瑟发抖。
是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