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拿了银狮,《轮回》拿了戛纳评审团大奖……小司啊,你这几年,可是给咱们中国电影,挣了大脸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以前,咱们的电影要出去,难。人家看我们,总隔着一层。是你,还有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用你们的方式,把中国的故事,中国人的精神,讲给了世界听,让他们听懂了,还让他们由衷地称赞。你这支笔,抵得上千军万马啊。说你是让中国电影真正走出去的推手,不为过。”
司齐被夸得脸上发热,连连摇头:“夏公,您过奖了。我就是写自己想写的故事,碰巧……”
“不是碰巧。”夏衍打断他,语气笃定,“是你有这份心,有这份能耐。听说你最近在弄一个叫《渴望》的本子?
“是个讲老百姓家长里短的电视剧。”
“讲普通家庭的事儿?”
“对!是普通工人家庭的事!”
夏衍一拍椅子扶手,“拿了国际大奖,不忘回头写百姓,写工厂里的工人,这就是根!艺术这棵树,要想长得高,长得久,根就得扎在土里,扎在咱们这片土地上,扎在老百姓的喜怒哀乐里。继续写,写那些有血有肉、活在咱们身边的人。金鸡奖给你,是肯定你过去,更是盼着你将来!”
……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不散陈自强办公室里的雪茄浓雾。
张诚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上的西装裤线笔挺,心里却嗡嗡乱撞。
他尽可能不带感情色彩地汇报了燕京之行:四合院,葡萄架,那个叫司齐的作家平静的面孔,以及那封震撼人心,印着天文数字的越洋电报。
“……陈生,情况就是这样。司齐那边,态度很明确,对改编有自己的坚持,而且,他在国际上的行情有点,有点……咱们的出价有点,有点……”张诚斟酌着词句。
“行情?”陈自强从大班椅里往前探了探身,雪茄停在半空,脸上的横肉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咩行情啊?一个大陆写字的,给他一千块人民币,仲想点(还想怎样)?我们映艺看得起他,系佢嘅福气!(是他的福气)”
“不是,陈生,您听我说完,”张诚有点急,“他在好莱坞,就那个《楚门的世界》,初步谈的价钱是两百六十万美金,还有分成!我们那一千块人民币,实在是……”
“两百六十万?美金?!”陈自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雪茄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溅起几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