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司齐放下电报,“上影厂,我熟!”
他说得笃定,低头就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我这就给你写信。祝红生你知道吧?上影厂的编剧,我朋友。还有谢晋谢导,最会调教演员,也是我朋友。于本证于厂长,是我熟人,你去了,把信交给他们就成。”
他说着,已经拔开笔帽。
在稿纸上落下“红生兄”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地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
他给三人分别写了三封信。
“机会来了,就抓住。上海那边,有人,你别怕。”
夜,深了。
陶惠敏躺在床上,床垫软和,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味道。可她睁着眼。
窗外的月色很好,水银似的泻了一地。
“沙发上……冷吗?”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黑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安静了一瞬。
然后,低沉的声音传来:
“冷啊,四面漏风。”
陶惠敏不说话了,手指揪紧了被角。
她盯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吸了口气,声音更轻,几乎听不见:“那……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窸窣,紧接着是拖鞋踩在地上的轻微“啪嗒”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挟着自己的被子,敏捷得像只夜行动物,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准确地挤进了她的被窝。
“还是床上暖和。”司齐满足地喟叹一声,长臂一伸,就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下,敲在她的后背。
陶惠敏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幸亏黑暗中看不见。
她羞得不行,下意识地抬手,软软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讨厌!”
那拳头却被他的大手包住了,握在掌心。
他低低地笑,胸腔传来震动,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不是你让我上来的么?”
“我……我才没有……”她的反驳毫无力气,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他没再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被窝里迅速暖和起来,两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
燕京火车站,永远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