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付之作吧?上次的《轮回》虽是久了一点,可确实写得不错,这次的《渴望》不知道……”
这就是他没有当场看的原因。
万一写的不太好,自己不满意,表露了出来,司齐看见了,难免不好。
不如去吃酒。
起初,他还下意识地带着一点怀疑和忐忑。
但很快,香烟燃出的青雾似乎凝固了。
他的目光被牢牢钉在字里行间。
这不再是《轮回》里那个充满哲学思辨和情节设计感的司齐。
这是一个他几乎陌生的司齐。
笔触像冬日里晒暖的老棉袄,朴实,甚至有些粗粝。
写胡同里清晨倒痰盂的声响,写公共水龙头前排队时的闲聊,写炉子上永远坐着的铝壶,写夕阳把槐树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斑驳的灰墙上……细节密实得能闻到味儿,听到声儿。
这个家伙眼光真毒啊!
也是真的在观察生活。
他才住在胡同几个月,就能写得跟住在胡同大半辈子一样。
他看得越来越慢,有时候一页纸要反复看好几遍。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充满了,胀得有点疼,又有点酸涩。
那是生活的质感,是时代车轮碾过普通人身上留下的清晰辙痕,是被苦难磨砺过,却依然顽强闪烁着的人性微光。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没有故作深沉的说教,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讲着,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慢,却深,直抵人心最软的那块地方。
到了半夜。
烟早已熄灭,茶也凉透了。
可他毫无睡意,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书房里踱步,拖鞋蹭在地上,发出“沓沓”的轻响。
他几乎能预见,当这篇小说在《燕京文学》上发表,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那些评论家会怎么说?
读者会怎么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