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那里得到的教训是:现在还是人情社会,市场经济还处于萌芽阶段,根本没发展起来。
不光是产权,就算买了房子,要把房本办下来,真要自己去跑,没个半年绝对办不下来。这种时候,就需要熟人出马了。
李拓没说话,只是抽烟。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你这么一说……”他慢慢开口,“我倒想起个人。”
司齐坐直了身子。
“我以前在通用机械厂的工友,老陈,陈建国。我们一块在机械厂干了十多年,睡一个炕,吃一锅饭。后来他离开厂子,分在街道办,从办事员干起,现在在什刹海街道当主任。”
“他管着那片胡同,谁家要卖房、谁家有纠纷、谁家儿子不孝顺、闺女不嫁人,他都门儿清。而且人正派,不搞那些歪的邪的。”
他转回身,看着司齐:“你要是真想要四合院,我带你去找他。有他牵线,靠谱。”
司齐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李老师,我真不知道怎么谢您……”
“别急着谢。我有条件。”
司齐:“……”
李拓老哥是个实在人,有条件就直说。
他喜欢!
“您说。”
“你得给我写篇新小说,咱们《燕京文学》就缺你这样的压舱石。”
司齐点头:“行。”
“第二,”李拓笑,笑得有点狡黠,“买了院子,得请我去喝酒。”
司齐也笑:“一言为定。不但有酒,还有肉,管够。”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拓把茶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你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找老陈。他那个人,雷厉风行,说办就办。快的话,三天之内给你信儿。”
司齐也站起来,伸出手:“李老师,麻烦您了。”
李拓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
什刹海的冬天,湖面结了冰。
冰面上有几个小孩在抽冰尜,鞭子甩得啪啪响。
岸边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晃,像老太太的头发。
司齐跟着李拓,在胡同里七拐八绕。
胡同窄,两边墙高,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墙上刷着白灰标语:“自行车‘八不准’,‘一必带’”。
“就这儿。”李拓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看着比金奶奶家那扇讲究。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