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不是搞理论的。
他提笔回信,言辞恭敬,感谢邀请,但以“学业繁忙,新作构思正紧”为由,婉拒了。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种场合,去了也只能是两眼一抹黑。
最重要的反馈,来自《西湖》主编沈湖根。
他的信是最后才到的,混在一堆读者来信里,很不起眼的信封,但里面的信笺是带着暗纹的宣纸,字是毛笔写的,力透纸背:
“司齐:
见字如面。
《入殓师》刊出后,读者来信如雪片,编辑部的几个信箱皆告爆满,为近年罕见。来信者三教九流,有殡葬业同仁,有寻常百姓,亦有学界中人。赞语之外,更多是谈自身遭际、生命感悟,乃至有读者言,读罢此文,对家中久病长辈之离去,终得释然。此乃文学之真力量,闻之,心甚慰。
昨日,刘再复先生拨冗来电,谈及此文,评价颇高。先生言,此作’于最冰冷的终点处,触摸到最温热的生命尊严;于最沉默的职业中,聆听到最丰沛的人性回响。司齐之笔,有慈悲,有筋骨,非炫技之作,乃诚意之书。’再复先生眼光何其毒辣,此评语,可谓中的。
另,再复先生新近完成的专题评论文章,不日将刊于《文学评论》,其中对《入殓师》多有阐发,可留意。
望戒骄戒躁,深耕创作。读者厚爱,前辈期许,皆不可负。笔耕不辍,方是正途。
……
司齐捏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刘再复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八十年代文学评论的执牛耳者,他的褒贬,在某种程度上能决定一个作家在“庙堂”的地位。
沈湖根这封信,看似只是转达,实则是给他递来了一张分量极重的“认证书”。
几天后,司齐在图书馆最新的《文学评论》上,找到了那篇题为《生命的整容师——评司齐<入殓师>兼论新时期小说的人文深度》的长文。
文章从存在主义哲学、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死观、以及“改革文学”浪潮后的精神寻根等多个维度,层层剖析了这篇小说。
文中写道:
“……司齐以近乎冷峻的写实笔法,为我们呈现了一个被遮蔽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英雄史诗,只有日复一日的’净手’与’修复’。然而,正是在这最卑微、最与死亡毗邻的劳作中,我们看到了生命尊严的最后防线,看到了人性在面对终极虚无时的微弱却坚韧的闪光……
《入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