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司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昕的眼睛,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的意思是,不按千字算。咱们按书卖出去多少本算,行不行?比如,书定价一块五,卖出一本,我拿定价的百分之……比如百分之十,就是一毛五。卖得多,我多拿,卖得少,我少拿。这叫版税。您看,怎么样?”
茶馆里忽然很静。
旁边桌两个下象棋的老头,棋子“啪”一声落在木棋盘上,格外响。
李昕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司齐,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版税?
按销量分成?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跑遍大江南北,和多少作家打过交道,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大家都是按字数,一手交稿,一手拿钱,干净利落。
书卖得好卖得差,那是出版社的事,跟作者没一点关系——至少合同上没关系。
“司、司齐同志,”李昕觉得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您这个想法……很……很新颖。但是,这在国内,没有先例啊。出版社有出版社的难处,印刷、纸张、发行、库存,都是成本,风险都是社里担着。要是按您说的,卖得好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万一销路不好,社里不是还得按……按那个比例付您钱?这,这账没法算啊!”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司齐之前那些轰动文坛的作品,至今没有一家出版社集结出书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
这年轻人,要的不是一时的高稿费,是要从根本上改变作家和出版社的分成方式!
这简直是……是要动出版社的奶酪啊!
不,是动整个出版行业的奶酪!
他要是敢答应这个条件,把合同带回去,别说社里通不过,传出去,他李昕就成了整个出版系统的“叛徒”和“笑话”!
难怪有风声说这家伙难以亲近。
难怪有风声说这家伙有些那方面的自由倾向。
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李主编,您别急。”司齐给他续了点茶,语气依旧平静,“书卖得好,出版社赚大头,我跟着喝点汤。书卖得不好,您给我版税点定低点,或者设置个基础销量门槛,超过的部分再算,都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嘛。这样,作者会更关心书的命运,也会更用心写后续的作品,对出版社长远来说,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