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外头灰扑扑的街和几棵掉叶子的槐树。
屋里摆着几张掉了漆的八仙桌,茶是五分钱一壶的高末,能续水。
李昕坐在司齐对面,神色有些紧张,手心有点潮。
他是华艺出版社的副主编。
一般情况下,是作家见到编辑紧张。
可是不一般的情况是,编辑见到大作家其实也挺紧张。
面前这年轻人太出名了,金棕榈,威尼斯最佳编剧,多部作品引发轰动。
作为出版社的同行,他们出版社已经托人打听了,这家伙居然就是《故事会》的“狂徒张三”。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他捏了捏膝盖上公文包的黑色带子,里头装着拟好的合同草案和社里能开出的最高价码——千字三十元,这在当下是顶天的价,但能不能成,他心里一点底没有。
“司齐同志,”李昕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些,“我们华艺出版社,非常希望能出版您的作品。我们计划出一套,包括短篇集、中篇单行本,还有长篇单行本。装帧、印刷、发行,我们都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司齐穿着件蓝色翻领文化衫,正用指尖捻着桌上掉的一粒花生皮。
他听完,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行啊,可以。”
“啊?”李昕一口茶差点呛着,他放下杯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这就同意了?”
“嗯,”司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有人愿意出版,是好事。我写东西,也是想给更多人看。”
李昕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狂喜取代!
成了?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
关于华艺虽然这几年效益一般,但历史悠久,编辑队伍如何专业,他们如何看重青年作家……结果一句没用上!
他赶紧拉开公文包,手有点抖,抽出那份用复写纸印的合同草案,翻到稿酬那页,指着上面的数字,“司齐同志,您看,稿酬方面,我们社是很有诚意的!千字三十元,这绝对是目前国内最高一档的待遇!您的作品,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总字数大概……”
“李主编,”司齐温和地打断了他,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稿酬的方式,咱们能不能换一种?”
“换一种?”李昕愣了,“啊?您……觉得千字三十低了?这个我们可以再向社里争取,虽然难度很大,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