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而是“送行”。
为一个生命郑重地,充满敬意地送行。
职业?
入殓师。
一个通常被忽视、甚至被轻贱的职业。
但司齐此刻想到的,却是那些在告别厅里默默工作的人。
他们的工作,连接生与死之间那段晦暗地带,他们是最后一程的守护者与摆渡人。
让冰冷的躯体恢复生前的温和模样,让破碎的遗容重归完整,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修复?
“让逝者体面,让生者得到慰藉。”
司齐闭上双眼,又在黑暗中睁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先前的低落与虚空,被一种沉静而有力的创作冲动所取代。
他不再去想传奇的波澜,而是望向那最幽暗却也最必然的终点,并决心用文字为那终点点燃一盏灯。
《入殓师》。
司齐不再急匆匆地赶场,每天清晨,他拎着那只帆布书包,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
书包里除了课本笔记,总塞着几本奇特的“闲书”——《殡葬文化史》《死亡美学》,还有一本纸张发脆的旧版《礼仪考》。
他看得很慢,时而摘抄,时而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
就在他沉入这片“静默的深海”时,他周围的“海域”却正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创作狂澜。
最先“炸”响的是莫言。
他的《酒国》手稿在几个要好的同学间传阅,旋即引发地震。
那是一个荒诞、狂欢、充满魔幻的寓言世界。
余桦看完最后一页,把稿子往桌上一拍,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艹,写的真尼玛牛逼!”
这句话因其极度粗粝,极度精准的褒奖,迅速在研究生班乃至更广的圈子里流传开来,成了评价某事物好到极致的“黑话”。
《酒国》以其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和锐利的社会讽喻,像一颗味道浓烈,后劲十足的酒弹,轰然炸响在文坛上空。
紧接着是刘振云。
他不声不响,交出了一部《单位》。
没有奇诡的想象,没有炫技的形式,只有精准如手术刀般的白描,将机关大院里那套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微妙难言的权力生态,解剖得纤毫毕现。
很快,“当代官场现形记”的名头就不胫而走。
人们惊叹于他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扎实功力,那是一种将现实主义深耕到骨髓里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