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点点头。
他能理解那种沉浸式的,近乎苦行的创作状态。
他自己写东西时,也有过类似的时刻——感觉不是自己在写,是人物借着自己的笔在活。
“你能这么想,我真替你高兴。”他说。
走到湖心亭,他们歇了歇脚。
天边的云彩烧成了橘红色,又渐渐淡下去,变成紫灰色。
“你接下来……忙什么?”陶惠敏问。
“学校有些事。上影厂那边可能要去一趟。还有……陈凯鸽导演还想改编我的小说《轮回》,回来还得聊聊剧本。”司齐简单说了说,没提北影厂里那些弯弯绕绕。
陶惠敏“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司齐看了看天色,“走吧,天快黑了,送你回去”。
陶惠敏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有话,却终究没说出来。
她住在北影厂附近的一个内部招待所,为了拍戏方便。
路不远,两人慢慢走着,话却渐渐少了。
路灯次第亮起,到了招待所楼下,司齐停下脚步。
“就这儿吧,你早点休息。拍戏辛苦,注意身体。”
“你也是。”陶惠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晚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想问:司齐,我们从杭州认识到现在,五年了。我也二十二了。家里来信,一封比一封催得急。你……就从来没想过,以后吗?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夜风吹散了,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她演林黛玉了,骨子里也贴近林黛玉,是那个江南水乡来的,清高要强、腼腆安静的姑娘。
这种事,叫她如何先开口?
最终,她只是又轻轻说了句:“你……路上当心。”
“好。”司齐朝她摆摆手,转身走进了路灯和树影交织的夜色里。
陶惠敏站在招待所门口,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夜色温柔地包裹上来,带着初夏将至的气息。
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上楼。
……
上影厂的放映室里光线昏暗,银幕上最后那个雪中的镜头慢慢淡出,字幕滚动。
灯光亮起。
司齐轻轻吐了口气。
电影改编自他的小说《墨杀》,讲述了一个国画老师陆广德,无缘无故被女学生扣上“强奸犯”的帽子,在熟人的冷眼、邻里的唾弃、妻儿的背离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