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立刻起身,还沉浸在那种宛如扼住喉咙的震撼中。
杰作!
毫无疑问的杰作!
叙事结构精妙得像瑞士钟表,冷酷的视角下是人性的深渊。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里的疑窦就越大。
这不像黄见新。
一点都不像。
他和黄见新太熟了,一起在北电学习,毕业了,一起西影厂工作,一起吹牛打屁,喝酒,聊创作。
黄见新有才华,扎实,叙事稳,但眼前这部《心迷宫》里那种近乎炫技的环形结构、那种冷峻到残酷的抽离感、那种对叙事可能性的极致探索……这不是黄见新的路数。
让黄见新拍一百遍,他也拍不出这种气质的片子。
难道……有人代拍?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影片里那种强烈的、压倒一切的作者意志,不是黄见新惯常的风格。
他满腹心事地走出影院,阳光刺眼,戛纳的热闹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正巧,又碰上了吴天鸣。
“凯歌?你这是……从哪儿来?脸色这么凝重。”吴天鸣打量着他。
陈凯鸽搓了把有些僵硬的脸,指了指身后的影院:“刚看了《心迷宫》。”
“哦?觉得怎么样?”吴天鸣来了兴趣。
“了不起,”陈凯鸽说得干巴巴,但语气是认真的,“确实是杰作。但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这不像建新拍的东西。风格差太远了。我了解他,这……不太可能。”
吴天鸣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你呀你,看片子眼光毒,看人也准!”他揽住陈凯鸽的肩膀,边走边说,“这片子,当然不全是黄见新一个人的功劳。他们请了高人!”
“高人?代拍?”陈凯鸽眉头紧锁。
“那倒不至于,导演还是建新,署名清清楚楚。”吴天鸣摆摆手,压低声音,把从国内听来的,已在圈内小范围传开的“内幕”一五一十道来:北影厂怎么先撇开司齐,把《心迷宫》的剧本拍砸了,怎么在柏林颗粒无收,怎么又灰头土脸把司齐请回去救场,补拍、重剪,脱胎换骨……
陈凯鸽听着,脸上的困惑渐渐化开,变成了恍然,最后变成了然。
“原来是这样……这就对了,这就说得通了,这就合理了。”
“可不是嘛!”吴天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