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团棉花吐了出来。
“成!我明白了!”他把烟头摁灭,站起身,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我回去再琢磨琢磨说辞。赶明儿,找机会,咱得跟厂里摊开了说!不能再让他们按老黄历办事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拍了拍司齐的肩膀,语气复杂:“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懂这么多弯弯绕绕?跟个小老头似的。”
司齐笑了:“黄导,我这不也是被逼的么。想让咱的片子好,不得多打听打听电影节的规矩?”
黄见新笑着摇摇头,拉开门走了。
楼道里传来他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司齐关上门,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他坐回桌前,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窗户玻璃上,映出台灯昏黄的光圈,和他自己的脸。
说服厂里,只是第一步。
后面跟k2的谈判,戛纳的征战,每一步都不容易。
……
北影厂的会议室,烟雾浓得能点着。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宋文实厂长坐主位,左边书记老周,右边副厂长马秉寓。
孙庆绩挨着马秉寓,面前摊着笔记本。
其他宣传、发行、制作科室的头头脑脑依次排开。
黄见新和司齐坐在靠门的下首,算是“特邀列席”。
气氛有点沉。
议题就一个:法国k2公司要买《心迷宫》版权,卖不卖?怎么卖?
宋文实看向马秉寓,“老马,你先说说!”
“k2的意向,是好事,说明咱们的片子,人家外国专家也认可。”马秉寓开场先定了调,这是成绩,“但是……买卖讲究时机要掌握好了,只能卖贵了,不能卖便宜了。”
宋文实看向孙庆绩。
孙庆绩想了想,直接道:“戛纳在即,咱们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全力,把片子送上去,争取最好的成绩,为国争光。这时候急着谈买卖,容易分心,也容易让人看轻……好像咱们眼里就盯着那点外汇似的。”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再者说,现在卖,价格怎么定?万一咱们片子进了主竞赛,甚至拿个奖,那版权费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为了眼前这点小利,可能丢了后面的大头,这不划算。我的意见是,明确告诉k2,合作欢迎,但必须等戛纳电影节结束,尘埃落定之后,再坐下来好好谈。这才是对影片负责,对厂里利益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