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几个科长跟着点头,觉得孙主任说得在理,稳妥。
马秉寓眉头皱了皱,没吭声。
宋厂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置可否。
黄见新坐不住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孙主任,各位领导,我……我觉得不能这么看!”他脸有点涨红,语速很快,“人家k2不是普通买家,它在欧洲,在戛纳,是有能量的!加布里埃尔先生说了,他们能帮我们运作,能增加我们进主竞赛的机会!这不是简单的买卖,这是……这是合作!是借力!”
他越说越急,试图把司齐那晚说的道理复述出来,可一紧张,有点词不达意:“戛纳那地方,它不是光看片子好就行,它也得有人说话,有门路……咱们自己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光靠寄拷贝过去,就像……就像往海里扔石头,听不见响啊!”
孙庆绩笑了,是那种宽容又带点无奈的笑:“建新啊,你的心情我理解,想为片子好。可咱们是社会主义的电影厂,拍片子靠的是艺术质量,是思想深度,是硬功夫!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外国公司的‘运作’上?这不成……不成那什么‘歪门邪道’了吗?再说,他们真有那么大本事?别是给咱们开空头支票,先给一点诚意再说,比如直接让咱们进主竞赛单元。”
“不是空头支票!”黄见新急了,“他们在戛纳推成功过不少片子,有案例的!”
“案例是案例,咱们是咱们。”孙庆绩摆摆手,“国情不同嘛。我看,还是凭事实说话,最硬气。”
眼看黄见新被堵得脸更红,话在嘴边绕圈说不利索,会场气氛有点僵。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书记老周,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直安静坐着的司齐身上。
“小司同志,”周书记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静了下来,“你是原作者,是编剧,是艺术指导,还是剪辑指导,对这片子最了解。对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意见。”
刷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司齐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孙庆绩那边飘来的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毛头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司齐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运动外套,站在一堆中山装和干部服中间,显得格外年轻。
“周书记,各位领导,”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平和沉静,没有黄见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