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议论声嗡嗡的。
司齐和黄见新落在后面。
黄见新使劲拍了拍司齐的后背,压低声音,激动里带着佩服:“行啊你!一套一套的!把孙主任都说得没话了!”
司齐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北影厂略显陈旧的楼房,心想,这才只是第一步。和加布里埃尔那样的老手谈判,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走廊那头,孙庆绩和几个亲近的科长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瞥一眼司齐他们的方向,眼神复杂。
司齐明白,周书记最后的叮嘱。
既是期望,也是压力。
谈好了,是功臣;谈砸了,或者戛纳最终没能进去,这“船”要是沉了,船上的人,恐怕都得沾一身水。
谈判地点定在燕京饭店咖啡厅。
选这儿,是加布里埃尔的主意,他说这里“有格调,适合谈艺术”。
司齐和黄见新到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着比在北影厂时随意了些,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正望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流。
翻译小刘也来了,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
寒暄落座,点了饮品。
加布里埃尔开门见山,通过小刘表示,k2非常有诚意,希望尽快敲定合作框架。
黄见新按照事先商量的,先由他开口,阐述了北影厂对影片艺术质量的信心,以及冲击戛纳主竞赛的决心。
他说话时,司齐观察着加布里埃尔。
这个法国人听得很专注,但眼神平静,偶尔微微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
轮到谈具体条件时,黄见新提到了“与电影节成绩挂钩”的设想。
加布里埃尔听完翻译,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了靠,用英语夹杂着几个法语单词说道:“这是一个有趣的思路,黄导演。但电影节的结果,充满不确定性,这会给我们的预算带来很大风险。我们更倾向于一个确定的,合理的买断价格。”
谈判一开始,就碰到了预料中的礁石。
黄见新试图解释,但涉及具体的风险评估和利益博弈,他的表达就显得有些苍白,翻来覆去就是“我们的片子质量很好”、“你们推一把,希望很大”之类。
加布里埃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仍旧坚持商业考量。
这时,司齐轻轻咳嗽了一声